<p>走廊里,袁媛走前面,高跟鞋敲水泥地声,在空旷走廊迴荡,清脆坚定,带种不容置疑的行进感。
“谢谢你,袁姐。”林棣在她身后,轻声说。这感谢,含义复杂。
袁媛脚步几不可察顿了下,但没回头,继续向前。
“谢我啥?我只是来通知选手集合而已。”她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,平静像陈述最简单事实。
沉默几秒,就在快到走廊尽头时,她才像不经意补了句,声音压低些:“李总那人,你不用在意,今晚发挥出你最大实力吧。”这简短提醒,已含许多未言明信息。
“我会的。”林棣应道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这两字里,带种超越年龄的瞭然和沉稳。
穿过几条迷宫般、堆各种器材杂物后台走廊,一阵越来越响的喧闹声、交谈声、音乐试音声混合成的声浪扑面而来。
袁媛推开一扇厚重、漆深色大门,一个巨大混乱、充满鲜活生命力的空间,瞬间展现在林棣面前。几十名选手、化妆师、造型师、导演组助理穿梭忙碌,空气里瀰漫髮胶、汗水、兴奋和紧张混合的独特味儿。大镜子前映照各种忐忑、期待、自信或麻木的脸孔。
十几个化妆檯挤一块,镜子前灯泡发出刺眼光。空气里混著髮胶、香水和汗水味。
剩下九名选手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对镜子练表情,有的聚一起小声討论。当林棣走进来时,所有声音停了一秒。
几十道目光,带好奇、嫉妒、审视和一丝敬畏,齐刷刷落他身上。
他就是那条搅动整个池水的鲶鱼。
林棣没理会那些目光,径直走到最角落空位,把吉他箱轻轻放下。
他打开箱子,露出那把陪他无数日夜的旧木吉他。他拿出调音器,开始一根根校准琴弦。
“嗡……”
清亮弦音响起,在嘈杂休息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像有魔力,让林棣瞬间隔绝外界所有纷扰。
李天泽的威胁,评委的刁难,对手的虎视眈眈,场外山呼海啸的吶喊……所有一切,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。
他世界里,只剩这把吉他,和即將开始的、属於他的战场。
他看镜子里自己。
十八岁的脸,还带丝少年青涩。但那双眼睛,却深邃得不像少年。
那里面,沉淀著属於林轩的三十八年的沧桑,也燃烧著属於林棣的、不顾一切的火焰。
他轻轻拨动琴弦,一小段旋律从指尖流出。
那是段全新的,带著冰冷杀气和无尽孤勇的旋律。
是为今晚,为这场真正的刀光剑影,准备的战歌。
“各位选手注意!还有十分钟,直播正式开始!请到舞台侧方候场!”
导演喊声,像发令枪。
林棣合上吉他箱,站起身,背上那把比他命还重要的武器,走向了那片被万丈光芒笼罩的舞台入口。
李天泽指尖的菸灰积了老长,都快掉下来了,他却跟没看见似的,整个人还陷在1號休息室那张破沙发里。
“一次两次,还没完了是吧……”李天泽从牙缝里挤著话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困兽呜咽。齐南那穷地方蹦出来的小子,简直是他 career里踩过最噁心的一坨屎!又硬又臭!
他给出的a级合约,放出去多少做梦的年轻人得抢破头,感恩戴德都来不及。可林棣呢?非但不接,还他妈得寸进尺!要个人工作室不说,现在竟敢伸手要歌的版权?!这已经完全越界了,碰了他李天泽动不了的奶酪,更是捅了台里绝对不能碰的马蜂窝!
他的耐心,彻底告罄。一起完蛋的,还有欧阳台长那儿本来就不多的信任额度。他被明確命令立刻滚回长砂,冷处理。这意思很清楚,在欧阳大佬那儿,他李天泽暂时就是一步“废棋”。他心底门儿清,自己的根儿还在欧阳台长那儿,老岳父那条线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可欧阳现在让他“冷处理”,等於捆死了他的手脚。他急需的,是一个既不明显违背欧阳指令,又能让他继续搞事的“默许”或者“擦边球授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