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漾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点粉底液,瞄了眼旁边的直播提纲记录,记者的上个问题居然是——“请问您会区别对待俱乐部和国家队的比赛吗?”
好微妙的问题。
代表国家队上场是没有工资的,而在俱乐部,换算下来,他的薪资是一周三百万人民币。
上一场他为俱乐部拼到受伤离场,在旁人看来,似乎是完全不打算为接下来国家队的比赛留力。
他们认为是薪水的问题?
台下,有记者继续问:“那您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国内和国家队队友会和,会担心接下来和他们配合困难吗?”
“……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有恶意,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可以给祁闻年挖八百个坑。看似询问,实则指责。
指责他一心向着薪资更高的俱乐部,指责他无组织无纪律搞特权,一直拖着不回来集训。
蓝漾关掉直播,直觉祁闻年目前处境不妙。
世预赛开始在即,那么搞自己人心态,至于么?
虽然,以祁闻年的脾气,绝对不会把这些暗戳戳的恶意放在眼里。
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。
像一块平整的布料,被无端揉皱起一个小角。她将手机扔到床上的动作很粗鲁,里面既有对记者的不满,也夹着对他的……
担心。
*
今天是郑佳怡返校领成绩的日子,蓝漾答应中午去学校接她,把从英国带来的礼物给她,两人再一起吃饭,下午就到附近的商场逛街。
上午十点半,郑佳怡准时从学校出来。踏出校门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扎得规规矩矩的马尾辫解开,任由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,被风吹起。
“姐姐!”
她一眼在等待的众多家长里认出蓝漾,飞快地跑过去,给了她一个熊抱。
很长时间没见,她个子又高不少,都快到她眼睛了。蓝漾一边感叹现在的小孩长得真快,一边问:“想去哪里吃饭?我来叫车。”
她现在开惯了右舵车,安全起见,尽量打车出行。
郑佳怡说了家餐厅的地址。工作日人不多,两人到那边后坐下,趁点餐的空档,蓝漾决定关心一下她的学习。
“你这次考得怎么样?”
“那还用说?”
郑佳怡似乎就等她问这个:“超常发挥,进了全校前三十,市重点稳了。”
“你还有一年才初三呢,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蓝漾递去一杯柠檬水。
“明年是不是要学化学了?”
“不用担心,我理科好的很。这学期数学物理加起来才扣了七分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叹了口气:“可惜我朋友这次没考好,他父母对他很严格的,我好担心他。”
蓝漾不擅长安慰人,只能说没事:“都会过去的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欸,蓝漾姐姐。”
郑佳怡突然凑近,很神秘地说:“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?
“你保证不跟我爸妈说。”
“……你闯祸了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“就是我——”她声音压低:
“有点喜欢我那个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
蓝漾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呛出来,故作镇定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很正常,这个年纪是不太能分清男女间的喜欢和朋友间的喜欢。”
“怎么分不清?”郑佳怡不服气:“你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好不好?”
“那你说说看,有什么区别?”
“男女间的喜欢是会情不自禁的。比如下意识地为他担心。”
她如数家珍:“这么说吧,刚才他自己还没想到回去要被他爸妈骂,我就先替他想到了。他考得不好我比他更不开心,他遇到不公平的事我比他更加生气……”
“……”
*
又过了一天,周二下午,蓝漾闲在家里没事干,犹豫要不要出去转一圈,顺便买杯喜茶当晚饭。
回国这两天,她有点想吃家里正常烧出来的饭菜,可自己不会做,也懒得叫人上门来做,思来想去,还是喝杯喜茶最省事。
换好衣服出门,祁闻年发来微信:
【现在有空吗?我到机场了。】
听薇薇安说,祁闻年是周三的飞机,飞过来怎么也得礼拜四了。
不过,有可能薇薇安的意思是他到申城周三,而不是周三出发。
那这会他在希思罗机场,倒也正常。
蓝漾:
【有空啊,我正闲着。】
【路上注意安全,一路顺风。】
祁闻年:
【我在申城国际机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