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\t\t\t那么时间和场景回到囚笼之中。
纯白的“钟錶舱”內,原本绝对的死寂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打破。
一种是塞利安粗重却竭力控制的喘息。
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遍布神经的灼痛,每一次呼气都带著血沫的铁锈味。
另一种则是天花板上那张破裂齿轮面孔发出的、越来越响亮的、如同老旧引擎过载般的金属摩擦嘶鸣。
那是发条意识剧烈波动的外在显化,是权限被剥夺后,从高高在上的“神”跌落回“人”的恐慌与暴怒。
“平等?你跟我说平等?!”
那声音彻底去了所有矫饰的优雅,只剩下尖锐刺耳的电子杂音,充满了被褻瀆的疯狂。
“你这种从腐土爬出来的蛆虫,连给我吹的资格都不配,就算没有权限,捏死你也像捏死一只蚂蚁!”
【认知偏差:將生物体与昆虫进行荒谬类比,源於优越感崩塌后的防御机制。】
骤然地,塞利安的大脑不自主地开始分析了起来——那感觉,就仿佛是另一个自己——那个“管理者”——仍在无声地提供著数据支持。
头痛因此似乎都减轻了些许,转化为一种超然的观察视角。
“蚂蚁——”塞利安艰难地扯动嘴角,试图凝聚一个嘲讽的笑,但面部肌肉因疼痛而僵硬,“却啃噬了你完美的基座?”
他话音未落,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。
咔嚓——
一根原本无声无息从平台下方刺出的、闪烁著高压电火花的尖锐探针,擦著耳际掠过,狠狠扎入他刚才躺臥的位置。
绝缘外壳破裂,暴露出滋滋作响的能量核心。
那攻击並非完全依赖权限这“钟錶舱”本就是发条的刑具库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几次!”
於发条的咆哮声中,两侧墙壁再次弹出数条机械臂,末端不再是精密的探头,而是旋转的切割锯片和沉重的撞击锤,带著呼啸的风声,从不同角度砸向塞利安。
空间狭小,避无可避。
但在这世间。
没有一种物质,可以快得过数据的流动。
塞利安的视界中,那些机械臂的运动轨跡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、可被计算的数据流。
它们的速度、力量、角度……甚至那细微的、因匆忙启动而產生的毫秒级延迟差——
【路径计算中——利用3號束缚带,牵引,规避主要衝击,接受14%概率的左侧擦伤。】
思维的速度远超动作。
塞利安完全凭藉本能扯下那根已失去能量、却依旧坚韧的柔性金属束缚带,手腕一抖,缠绕住最近的一条机械臂基座,身体借力盪起。
沉重的撞击锤擦著他的小腿砸落,將合金平台砸得凹陷下去,切割锯片撕裂了他本就破损的衣角。
而在盪起的最高点,他鬆开了手,身体落下的同时,恰好躲过另外两条机械臂的交叉合击。
但几乎是同一时间,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——被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,鲜血渗出。
那14%的概率。
他精准地“选择”了受伤较轻的一种可能。
“你看……”塞利安喘息著,按住流血的伤口,但依旧是那副平淡地表情。
他目光盯著天花板上那张因攻击再次落空而愈发扭曲的面孔,
“没有权限,你连『捏死蚂蚁』都做得如此低效。你的愤怒,只是计算力不足的噪音。”
“我操你妈!!”
发条彻底破防。
更多的武器模块从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中弹出,攻击变得毫无章法,如同狂风暴雨,只想將中间那个可恶的身影彻底撕碎。
雷射束灼烧空气,液压钳疯狂开合,弹射出的钢钉叮叮噹噹地打在塞利安周围的屏障上。
后者在这些致命的缝隙间穿梭、翻滚、躲避。
儘管动作因伤势而迟滯,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找到那唯一的生路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著每一次闪避的代价,利用每一次攻击留下的短暂空隙。